凡煙小說

☆、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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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讓您傳話給我?”蕭颯沓心裏有點犯懵,“是誰有話要對我說?”

“你認識一個姓周的姑娘吧。”老太婆習慣性地點了點頭,“周什麽姜來著,好像叫生姜,不對,應該是仔姜或者紅姜才對,我先從她說起好了……”

“周無疆!”蕭颯沓聞言滿眼放光,“阿婆,您說的那個姓周的姑娘,她叫周無疆,是我的大學同學,原本叫做周厲敏,周無疆是後來改的名字!”

“你居然念過大學啊,”老太婆斜起眼睛朝蕭颯沓掃視一番,“不像不像,我還以為你是個成天無所事事的小混混呢,要麽就是搞破爛藝術的……不過男孩子家家的,好端端在臉上塗什麽遮瑕乳啊,我說,還畫眼線了吧你?”

我暈,這老太婆什麽眼神,人家明明就是素面朝天防腐劑零添加的天然美男,無憑無據賴人化妝,何苦來著!

“阿婆,不瞞您說,我出門時倒真往臉上拍了點爽膚水,是爽膚水,不是遮瑕乳,”蕭颯沓趕緊換了副小屁孩兒的嘴臉,可憐巴巴地向故意發難的老太婆坦白說,“我既不是小混混,也沒機會進藝術圈,我一直有正經職業,是個靠勞動力吃飯的普通老百姓。至於畫眼線,阿婆您看我像是那種比較自戀的人嗎,完全不像吧,所以我不可能有事沒事就去描眉弄眼的。”

“你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,難道是我老眼昏花了?”老太婆看樣子不想繼續質疑對方有關素顏的辯解,“少化妝是對的呢!現在的化妝品啊,亂七八糟成分多了去了,傷皮膚得很,用久了哪裏談得上美容,沒被毀容就不錯了……”

“您就別替晚輩操心了,多傷神啊。”聽老太婆嘰嘰歪歪盡撿沒用的話說,蕭颯沓心裏那個郁悶吶,又不便發作,只能一直憑借堅強意志按捺著,忍耐著,心中熱盼對方趕緊調轉話鋒說正經事,“再說我的臉屬於不耐看的類型,看多了膩得慌,影響您老人家的心情就不好了。”

“我又沒說你不耐看,”老太婆煞有介事地咕噥道,“阿婆我可是外貌協會的資深會員好不好,見你一面也沒覺得心情不爽,瞎謙虛做什麽,對自己的長相就那麽沒信心哪?小夥子,我可以非常負責任地告訴你,你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很出彩,尤其是臉蛋,就像是削皮之後的紅富士,小鮮肉,絕對是秀色可餐!記住,我說的都是實話,真不是在逗你玩。”

“這樣啊……”蕭颯沓聽這老太婆把他蕭某人的臉比喻成沒皮的蘋果肉,拽什麽小鮮肉、秀色可餐之類的好詞好句,實在搞不清對方究竟是在誇自己呢,還是在損自己,“既然我的出現沒有攪擾到阿婆的好心情,那您現在可不可以告訴我,周無疆究竟給我留的是什麽話……”

“我正要提這件事呢,怎麽一點沒耐心呢。周姑娘讓我告訴你,如果哪咤在,沒有原稿也無妨,起決定作用的是時間。”老太婆邊點頭,邊伸手從褲兜裏掏出樣東西遞給蕭颯沓,“哪咤原稿什麽的我聽不懂,不知道她跟你打的是啥啞謎,但她托我轉交給你的東西倒不怎麽深奧,說白了就是破表一塊,我找明白人看過,根本就是不值錢的尋常物件,甚至還被人為損壞過,真不知道你拿去之後派得上什麽用處。”

蕭颯沓從老太婆手裏接過那東西,才發現果然是塊再普通不過的女士機械表。粗略翻看之下,突然發現表盤上竟然空空如也,從時針分針到秒針都不知去向,心想肯定有人暴力拆開過表體,從中取走了三根指針,難怪老太婆抱怨這表被人為損壞過,原來是這麽一回事。既然是周無疆特意留給自己的遺物,蕭颯沓不作過多猶豫,順手拉開挎在身上的黑色旅行包拉鏈,把表放到包內空著的一個小布格裏,準備先帶回家去再慢慢研究。

“她還留下其他什麽話沒有?”蕭颯沓唯恐對方遺漏掉什麽重要信息。

“沒了,就這麽多,都原封不動講給你聽了,何況就算想說點別的,也沒機會了。”老太婆似乎有點意猶未盡,“當晚這樓就起了火,很快就把人給燒沒了。”

“起火的經過,阿婆應該了解吧?”蕭颯沓嘗試從對方口中獲取一些自己較為關註的信息,“他們是不是真像警方公布的那樣,喝醉睡熟之後被燒死的?”

“誰說他們是被燒死的?”老太婆憤懣地叫嚷了一聲,“明明是人死了以後才放的火,說什麽被火燒死的,蒙誰呢……”

“真的嗎?”蕭颯沓震驚不已,“難道他們幾個的死另有隱情?”

“這可是我老婆子親眼所見,還能有假?”老太婆信誓旦旦地賭咒道。

“這麽說您當時就在現場嘍?”蕭颯沓回想起銀鏡框說過幸存者是這二層小樓守門人之類,暗自尋思道,莫非現在自己落腳的這塊地皮,其實是這老太婆名下的產業,就問她,“聽人說您是這裏的守門人……”

“誰誆你說我是這裏的守門人來著,真是狗眼看人低!這麽跟你說吧,要不是他們幾個求我,我才不來呢。跟他們談完事,我一個人從二樓走下來,不等邁出大門,就有七八個黑衣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。小夥子,別看阿婆我上了歲數,身上可是有功夫的,何況腦子也沒生銹,所以心裏並不覺得怎麽著,更不怕他們。知道嗎,阿婆真不是怕,不過眼見對方人多勢眾,又來者不善,為了不做無謂的犧牲,在那種非常不妙的情況下,只能選擇靜觀其變……”老太婆的聲調略微發顫,但這種波動的情緒不久就平息了下來,“主意拿定,阿婆我就勢仰倒在沙發上,原來這裏是有座長沙發的,然後裝睡,好在黑衣人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什麽都沒做,也許是覺得我是個小老太太,對他們壓根兒不構成威脅,便自動忽略掉了我的存在。小瞧人哪……”

“然後呢,然後那些黑衣人直接上樓去了嗎?”蕭颯沓好奇地追問道。

“嗯,聽動靜就是這樣。我當時跟個植物人一樣靜靜地蜷縮在沙發上,連大氣都顧不上出,又擔心這夥人在樓外面設了埋伏,所以不敢趁他們上樓的間隙輕舉妄動。後來證明,虧得我那時候沒有魯莽地沖出門外,否則應該死的很慘……話說這些黑衣人哪,一個個動作極快,從上樓到下樓統共還不到五分鐘。可就在那短短的五分鐘裏,發生了許多的事情,你慢慢聽我往下講啊……等確認黑衣人全部離開這棟小樓之後,我才慢慢睜開眼,結果你猜怎麽著,我就發現這夥人經過之處全都沾著新鮮的血液,尤其是臺階上,滴答滴答個沒完……”

老太婆心有餘悸地用眼神指了指那段鐵制樓梯:

“我從沙發上爬起來想要上樓一探究竟,但這個時候火苗已經順著樓梯一路燒了下來,整個空間都充滿了濃重的汽油味,還夾雜著各種燒焦的味道。我料定樓上的人必定兇多吉少,再加上火勢越來越大,總不可能叫我一老太太不帶任何裝備就跳進火場裏救人吧,要真這麽做,那就不叫救人,而是添柴火了吧……

沒招兒,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,三十六計走為上計,我抱定決心,一個人迅速撤離了這棟小樓。不想出門沒邁上兩步,就開始有無數探照燈和警燈閃眼睛,迎面便撞見了一大群人,全都制服凜凜,外加好些個看不出身份的便衣,總數怎麽也得有二三十人吧……小夥子,你可以想象一下,當時阿婆我深更半夜遭遇的是什麽陣仗。我納悶哪,怪哉怪哉,即便附近有人發現火情及時報了警,這麽一大幫子人,怎麽可能出動如此神速,行動如此整齊,簡直好像早就洞悉了這棟二層小樓即將發生的事,然後靜候在暗處緊等著收拾殘局似的呢。顯然,他們設伏多半是在這棟樓起火之前,保不齊是在黑衣人沖進樓裏大開殺戒之前,你說這些人會不會都是一夥的呢……”

“然後呢,阿婆就把在小樓目睹的一切都告訴警方的人了?”蕭颯沓繼續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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